人面兽心(养父)叙已小说:一个被收养者的自白,揭开“完美养父”的另一张脸
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天使和魔鬼吗?
我以前不信。直到我花了整整十二年,才看清那张每天对我笑的脸底下,藏着什么东西。
我叫林默,今年二十四岁。这篇文章,是我用自己的经历写成的“小说”。说是小说,其实每一件事都真实发生过。我只是换了个名字,把那些年的事一件件摆出来。你要是问我为什么要写,答案很简单——有些事不说出来,它会烂在肚子里,烂一辈子。
被收养那天,我以为自己中了彩票
六岁那年,我进了福利院。原因不复杂,亲生父母出了车祸,两边老人都走得早,没人接手。在福利院待了不到八个月,一对中年夫妻来了。
男的姓周,四十出头,戴一副金边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在区里某单位上班。女的姓刘,在小学当老师。两个人穿得干干净净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,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。
福利院的阿姨悄悄跟我说,周家条件好,两口子没孩子,一直想领养一个。让我好好表现。
我那时候小,只知道“条件好”意味着有肉吃、有新衣服穿。果然,手续办完那天,周爸——那时候我还叫他周爸——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,有什么想要的,跟爸说。”
这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。
刚开始那几年,确实是好日子。我上了区里最好的小学,书包文具都是新的。周爸每周会给我十块钱零花,逢年过节还带我去公园划船。刘妈对我也算温和,虽然不怎么亲昵,但吃穿上从来没亏待过。
邻居都说,这孩子命好,摊上这么一对养父母。
我也这么觉得。
第一次觉得不对劲,是小学四年级
那天我放学回家,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。推开家门,听见周爸在书房里打电话。门虚掩着,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……那孩子笨得很,数学才考了七十二分。我跟他妈说了,该补课补课,钱不是问题。反正以后用得着。”
“用得着”三个字,他咬得很重。
我当时没多想,以为他说的是“以后考大学用得着”。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那种语气,不像是父亲在聊儿子的成绩,更像是在说一件工具的保养问题。
后来我慢慢发现,周爸对我好,是有条件的。考试成绩好,周末就带我去吃肯德基。考砸了,回家没人跟我说话,饭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。
刘妈更直接。有一次我数学考了六十八分,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拍,说:“我们花这么多钱供你读书,你就拿这个回报我们?”
我那时候才十岁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心里想的是:原来他们养我,是要回报的。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初二那年
那天晚上,我起来上厕所,经过主卧门口,听见他们在说话。门没关严,灯光从缝里漏出来。
刘妈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他亲爹那边,真的没人了?”
“查过了,两边老人都没了。亲爹那边有个远房堂哥,在外地打工,跟这边早就不来往了。”周爸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放心,手续都办妥了,没人能找到他。”
“那他的户口……”
“在我名下。以后拆迁分房子,多一个人头多一份。等他满十八岁,再想办法把户口迁出去。这几年养他的钱,到时候一笔算清楚。”
我站在门外,脚底板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他们养我,不是因为喜欢孩子,不是因为好心。是因为我是一张“人头票”,是一笔可以算清楚的账。
那天晚上我回到床上,睁着眼睛到天亮。窗外的路灯把天花板照得发黄,我盯着那片光斑,第一次认真想了一个问题: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?
那之后,我变成了一个“演员”
我开始学着装。装乖,装听话,装成一个感恩戴德的养子。他们让我补课我就补,让我考前十名我就拼了命地考。我在作文里写“我的爸爸”,把周爸夸成一个无私奉献的圣人。语文老师当着全班念我的作文,周爸来开家长会的时候,嘴角翘得老高。
但我心里清楚,我跟他之间,隔着一层东西。那层东西比纸还薄,可谁都不捅破。
高二那年,我偶然翻到了周爸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的东西。里面有一沓纸,是当年领养我的材料。其中有一页,写着我的“来源”——亲生父母的死亡证明、户籍注销记录、还有一份手写的说明。
那份说明里有一句话,我到现在都能背出来:“该童无其他近亲属可抚养,符合收养条件。”
“无其他近亲属”。
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我亲生父亲那边到底有没有亲戚,我没办法查。但周爸当年说的“查过了”,到底查了没有?
我不敢往下想。
一个让我彻底清醒的细节
高考前三个月,周爸找我谈话。他说:“你好好考,考个本地大学就行。学费生活费我出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我问什么事。
他说:“以后毕业了,头五年的工资,交一半回家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可能觉得我犹豫了,又补了一句:“你想想,这些年我们养你花了多少钱?供你吃供你穿,还给你补课。这笔账,你心里得有数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笑。
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,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。他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好父亲,真心觉得这些年的付出是一笔需要偿还的投资。他可能从来没想过,一个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吃穿和补课。
那天晚上我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:“他不是坏人,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笔生意。”
成年之后,我做了两件事
第一件,我改了名字。跟着亲生父亲的姓,改了回来。周爸知道以后,脸色很难看,但没说什么。可能他觉得,反正户口还在他名下,跑不了。
第二件,我开始查当年的事。托人问过老家的派出所,又找了几个认识我亲生父母的人。拼凑出来的信息零零碎碎,但至少让我明白了一件事:我亲生父亲那边,当年确实有一个堂哥。那个人在广东打工,失去联系很多年了。周爸说的“查过了”,很可能只是查了他想查的那部分。

我没有去追问他。
有些事情,答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已经看清了那张脸的另一面。
一个数据,让我想了很多
前阵子看了一份民政部门的统计,说全国每年办理的收养登记大概在两万例左右,其中大部分是亲属收养和继父母收养。像周爸刘妈这种非亲属收养的比例不算高,但也不少。
我又查了一些研究资料,看到有学者做过抽样调查,在非亲属收养的家庭里,大约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养父母,在收养初期的主要动机是“经济因素”或“养老保障”,而不是纯粹的“喜欢孩子”。
这个数字不一定精确,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:把收养当投资的人,不是个例。
我不是在否定所有养父母。我见过很多真正把孩子当亲生的养父母,他们付出了真心,也收获了真心。但我也知道,像我这样的故事,不止我一个。
我现在的态度
有人问我恨不恨周爸。
说实话,说不恨是假的。但我也不想把后半辈子都花在恨一个人上面。
我更愿意做一件事:把我的经历写出来,让更多人知道。收养这件事,从来不是“我给你吃穿,你就该感恩戴德”这么简单。一个孩子不是一张长期饭票,也不是一笔待收的账。
养父母和养子女之间,如果只剩下一本账,那这本账迟早会算不清。
我现在过得还行。有工作,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,租了一间不大的房子。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的事,但不再像以前那样难受了。那些事就像旧伤疤,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痒一下,但已经不疼了。
周爸去年给我打过一次电话,说家里要拆迁了,让我回去签字。我说好,有空回去。
他可能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听话。
但他不知道,我早就不是那个站在主卧门口、脚底板发凉的小孩了。
最后说几句实在话
如果你正在考虑收养一个孩子,我想请你先问自己一个问题:如果这个孩子将来不回报你,你还会对他好吗?
如果你的答案是“会”,那你可能准备好了。
如果你的答案是“不会”或者“没想过”,那我劝你再想想。
孩子不是投资品。养孩子这件事,最不该算的就是账。
如果你也是一个被收养的人,正在经历我经历过的事,我想告诉你:你不用感激一个把你当工具的人。你可以离开,可以改名字,可以重新开始。你不欠任何人一个“感恩”。
你只欠自己一个活得明白的机会。



评论区
热门讨论 · 展示等待你的精彩发言。